祯瑭

周叶可逆不可拆!

【喻黄】错打给前男友的一通电话(一发完)

    “哎呦呦,祖宗,别!那是树!”从饭店大门口追出来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把摇摇晃晃眼看要撞到树上的黄少天一把扯回来,一脸担忧,“黄少,你一个人可以吗?”
   
    黄少天被夜晚的凉风一激,喝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摆了摆手笑道:“没、没事,我只是不…不常喝酒、不太习惯罢了,你看这出租车都来了,我一个人回家没问题的。你不还有其他人要陪嘛,回去吧,别管我了。”
   
    朋友为难地叹了口气:“可是……那好吧,到家一定记得要给我来个电话。”
   
    黄少天胡乱地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爬进了出租车里。
   
    车里开了暖气,让人晕晕乎乎地,尤其这酒的后劲大,黄少天扶着脑袋晃了晃终于坚持不住‘嘭’地一下软倒在了后座上。
   
    到地方之后司机还挺负责的,好心地把人扶上了楼。
   
    黄少天一直记挂着要给朋友去个电话,倒在沙发上嘴里含含糊糊嘀咕的是一串号码,手下下意识打出来的又是另一串号码。
   
    一串五年没有再拨过的,却让他在心里反复了五年烂熟于心的号码。
   
    也许人喝醉了,大脑麻痹了,有些只敢深深压抑在心里的想法,有些平时根本不敢做的事就都能毫无顾忌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通电话打错了人,等那边“喂”了一声就神志不清地嘟囔起来了:“嗯,我到家了…你们都别担心,别管我,好好玩吧。这酒太烈了,我实在撑不住了,今天半路撤退真不好意思。”
   
    那边沉默了半响,温雅的男声带着叹息般的复杂重新响起:“你喝酒了?”
   
    “你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黄少天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感觉睡意上涌,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你不也没少喝吗?难得今天高兴嘛,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吧,反正明天又不上班。”
   
    浓浓的鼻音听着像撒娇一般,让电话那一头的喻文州呼吸一滞,目光瞬间柔软下来:“你啊……先别睡,去泡杯蜂蜜水,不然明天起床该头疼了。”
   
    “没有蜂蜜…没有水…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以前在公司可没见你这么啰嗦过。”黄少天半梦半醒间有些抗拒,现在全身软绵绵地一点力气没有,别说倒蜂蜜水,就是抬个手臂他都嫌累。
   
    喻文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等明天黄少天反应过来自己的电话打错了人,还好巧不巧的就打给了他,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诶!嘶……”黄少天突然一声低呼捂住了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胃里突然刺痛起来。
   
    “怎么了?”喻文州皱眉下意识问出了口,语气掩饰不住地有些慌乱。
   
    “痛……”黄少天是真的没什么意识了,一直喃喃着叫痛,别的什么都没说。
   
    “你现在住哪儿?”
   
    黄少天反应迟钝:“啊?你要来吗?诶呦…不行不行,好难受啊……”
   
    也许是因为同事之间关系不错,也许是对面这个人的声音太熟悉了,让人莫名有种安全感,黄少天也没多想,张嘴就给他报了一串地名儿,还毫无防备地讲了钥匙就在门口地毯下。
   
    ……
   
    第二天,黄少天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接起来,对面立马传来朋友焦急地一阵狂轰滥炸:“黄少你到家了没?!怎么不回我电话呢?”
   
    “抱歉,我可能睡死了,没注意。”黄少天疑惑地应了几句后捧着挂断的手机茫然地坐在床上发呆。
   
    昨天,额,不是给他打过电话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昨天喝成那样能找到自己家门都算不错的了。
   
    可他翻身起床却惊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他明明是躺在沙发上的,怎么现在却是在卧室的床上醒过来?!
   
    ……难不成他梦游了?
   
    很快黄少天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人梦游的时候是不可能烧开水给自己泡蜂蜜水解酒、顺便下楼买胃药看完说明书定量吃了、再顺便炖一锅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放在厨房的灶上!
   
    因为皮蛋瘦肉粥这种东西,虽然他很喜欢吃,但就算是黄少天醒着的时候都不会做!
   
    关于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只是有一声“少天”听着特别记忆犹新,公司里的同事们都开玩笑叫他“黄少”比较多,熟一点的亲戚都是叫小名“天天”,会这么叫他的不就只有……
   
    黄少天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阔别五年的人影,他瞪大了眼睛猛地冲回卧室抓起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三两下开了锁翻出了通话记录……
   
    ……
   
    香蕉你个巴巴,还真TM是喻文州!
   
    黄少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死死盯着通话记录看了有十来秒,然后一声哀嚎扑在了松软糟乱的被窝里。
   
    这都叫什么事啊?!
   
    当初喻文州没头没尾来了一条分手的短信,他也回地很潇洒,以后都不再联系了。并且还换了号码,父母离去后又搬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只为了践行不再联系的话。
   
    现在这算什么?他自打脸?
   
    事实证明没有喻文州,他这几年一个人磕磕绊绊也算步上正轨了:薪资不错、社会地位也高的职位,大城市的一套房,几个处得不错的好朋友。
   
    这生活挺美满的,想想恐怕就差个女朋友了。
   
    但就像黄少天不想学车所以不买车一样,他不喜欢女生所以也没法交女朋友。
   
    倒不是一直不喜欢,曾经他也是喜欢女生的……
   
    黄少天日常气地牙痒痒,喻文州你大爷的,把老子掰弯了却一声不响拍拍屁股走人,你不敢负责到底当初是为嘛子要来招惹我?!
   
    黄少天越想越委屈,五年过去了,可能是因为初恋的特殊性和被甩的耻辱感,他一直难以放下。
   
    可他从来没有恨过喻文州,因为没有他,黄少天就不会是现在的黄少天:没有喻文州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压着他苦学三年,他做梦也考不上那么好的学校,也就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有个看起来很美满光明的前途。
   
    这一天就在黄少天的胡思乱想和各种懊恼中很快过去了,又到了周一。
   
    他本以为那个打错的意外是个小插曲,直到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个开始。
   
    “他们的负责人回国了是吗?”在车上,黄少天亲自细细地复核了一遍开会要用的资料。
   
    旁边的男助理有点紧张,但到底是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很快稳住了:“额,嗯。voka很重视这次的合作案,亚洲区的老总刚好回国坐镇开拓市场便亲自来了,临时决定的,是比较突然。”
   
    “别紧张,放轻松。”黄少天看他整个脸绷地紧紧的,感觉好笑,“我们和voka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谁来不都是一样谈,这次我亲自上难道还能出问题?”
   
    “副总,”助理艰难地扯出个笑脸,“您是没问题,我可是第一次参加那么重要的会议啊。”
   
    这个助理是和黄少天同一个大学的学弟,一毕业就被他挖进了公司委以重任,一直干地很不错,人很踏实也很有能力,黄少天有心提拔他。
   
    “人总有第一次。”黄少天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独立代表公司出去谈合作的时候,也是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慢慢来,你的未来还很长啊。不过,要是等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一副怂样,可就要给我丢脸了!”
   
    黄少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助理神色一肃,配上眼镜看着还挺有精英范儿:“副总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
   
    下了车,voka的人就等在门口,把他们一行人迎进公司。
   
    不愧是国际大公司,就是气派又豪华,气派和豪华的直观体现就是人多地方大。
   
    一段门口到电梯的路,助理跟在黄少天身后收获了无视打量的目光,又把脸绷紧了。
   
    “那是谁?挺帅的嘛。”
   
    “应该是今天来谈合作的吧,听说好像是零代式的副总。”
   
    “喔,好年轻啊!”
   
    “的确是年轻有为,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你有想法?”
   
    “想想而已……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
   
    黄少天很习惯别人的闲言碎语,并不十分在意,倒是给他们引路的负责人瞪了不好好工作的员工好几眼。
   
    今天真正的顶头上司也在,她们也不收敛收敛,虽说喻总平时好像看不到员工偷懒一样完全无视,也不能这么敷衍。
   
    几个女员工耸耸肩,麻利地上手干活,能进这种公司的哪个不是精英?真正忙起来的时候一个能当三个用,这也是管理层对她们偶尔的闲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本原因。
   
    “黄总,我就不进去了。”负责人在会议室门口停下了脚步,满脸笑容:“希望我们两边合作愉快。”
   
    “借你吉言。”黄少天主动和他握了握手,让负责人惊喜万分。
   
    在外人面前黄少天就不像在自己人面前那么放松,端着一股食物链顶层的气息,具体表现在话明显少了。
   
    负责人开了门,做了个请的姿态。
   
    黄少天谢过自然地走了进去,视线触及上首那人眼角眉梢熟悉的温和笑意,身形一滞。
   
    ……怎么偏偏是他?!
   
    黄少天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不显,走过去的短短几步路都费了好大劲没让自己表现出异样。
   
    “你好,零代式,黄少天。”黄少天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控制力还能镇静地伸出手自我介绍。
   
    喻文州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过那诧异稍纵即逝,他很快又露出一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是喻文州。”
   
    voka的员工们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好像在诧异喻文州居然会主动和人握手?!
   
    黄少天不知道他们在诧异什么,喻文州又没有洁癖,主动和人握个手怎么为难他了?也不知道喻文州在诧异什么,总不会在诧异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吧?
   
    毕竟他们的曾经的关系现在看来太尴尬了,不若当成不认识,对彼此都好。
   
    黄少天是怎么想的没错,但喻文州的反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管黄少天怎么侃侃而谈,他都面带微笑沉默地听着,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什么表示。
   
    “喻总?”旁边的部门主管感觉奇怪,小声问了一句,他有点崩溃,怪不得别人都说零代式的副总黄少天是谈合同的一把好手……这也太能说了!
   
    喻文州收回一直落在黄少天身上的视线,眼中有几分让人莫名其妙的骄傲和感慨,他看了主管一眼,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主管对于喻文州的回应颇有些受宠若惊,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我讲完了,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黄少天感觉有点口渴,看着身前的茶盏又有些犹豫。
   
    voka的老板是个米国人,十分喜欢中国文化,voka的重要会议都是用珍藏的上好茶叶和茶具来招待客人。
   
    助理喝得挺享受,黄少天可就懵逼了:他一点都不喜欢喝茶!
   
    本想着这阵口渴忍忍就过去了,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喻文州噙着笑意的视线,他遥遥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少天愣了一下,端起茶盏打开一看,一盏清澈的汪汪的水,一点茶叶沫子都没有。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沉默地喝了两口然后放在了一边。
   
    合同从中午一直谈到太阳落山,虽然大方向都有了,但还有许多小细节需要一点一点磨,显然一天是定不好的。
   
    voka的主管热情地把众人迎去了已经订好的酒店吃晚饭,很多事情拍桌子瞪眼睛都没一杯酒来得好使。
   
    酒过三巡,两边立马混作一堆,熟地一塌糊涂地开始称兄道弟。
   
    除了一个喻文州滴酒不沾,格格不入,也不主动和人搭话。
   
    黄少天看着稀奇:喻文州从前的交际能力一直是很强的,这一句话不和人说着实有些蹊跷。
   
    主管一个劲儿地劝黄少天的酒,状似不经意地问他:“黄总有女朋友了没有?”
   
    听着就像随口一问,黄少天虽然很想说有,但他确实没有,便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可巧,我女儿还单着呢,她又漂亮又能干,不然我牵个线你们什么时候见见?”主管大喜过望,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优质的金龟婿给他捡了个漏,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voka的人纷纷无语抚额,主管又来了。
   
    黄少天的男助理好奇地小声问了他一句:“副总,您不是有女朋友的吗?”
   
    黄少天一脸茫然,他怎么不知道?
   
    “前天您不是和张总他们出去聚餐了吗?然后晚上我给您发过短信,是您女朋友回的。”男助理见他一脸茫然,有些疑惑不解。
   
    黄少天猛得抬头看了对面的喻文州一眼,卧槽,还有这事儿?!
   
    他悄悄在桌底下翻了翻手机的消息记录。
   
    ……
   
    ‘助理小成’给‘你’:副总到家了吗?张总说您没给他回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你’给‘助理小成’:抱歉,他已经睡了。没事,你们放心吧。
   
    ‘助理小成’给‘你’:好,谢谢。那个…您莫非是嫂子?
   
    ‘你’给‘助理小成’:^_^
   
    ……
   
    黄少天手都在抖,这下再也绷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瞪了对面的喻文州一眼,这个迷之微笑什么意思?!
   
    喻文州笑眯眯地任他瞪,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再仔细看看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艰难地撑到结束,酒桌上菜都凉了却没人动几口,一群人歪七扭八地四处倒着,意识清醒的没有几个。
   
    “我送你回去?”喻文州毫不避嫌地看过来。
   
    黄少天一惊,来不及想他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就拒绝了。
   
    四下也不知道还醒着没醒着的人都屏气凝神,不知道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voka的员工简直惊地酒都醒了一半,平时除了工作根本不主动搭理人的喻总会说出这种邀请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么晚,应该没有车了。”喻文州好心地说。
   
    确实,这家酒店在半山腰上,白天来这的出租车都少,何况是大晚上。
   
    “副总不用管我,”助理小成趴在桌上晕晕乎乎地,拍了拍旁边一同趴着的一哥们的背,“我跟他说好了,我俩一个小区的,一会儿他老婆来接他顺路把我给捎回去。”
   
    那哥们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黄少天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犹豫地点了点头。
   
    车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喻文州透过后视镜一看,黄少天已经睡着了。
   
    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停住了,倾身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前天晚上你也亲我了吗?”黄少天睁开眼睛,醉意朦胧中有几分清明。
   
    “嗯。”喻文州承认了。
   
    黄少天不知道该对他的耿直作何反应,只好直截了当地问:“你什么意思?亲我干嘛,我们现在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别说什么你还喜欢我、你特别想我一类的鬼话,现在我也不会信了!”
   
    喻文州轻轻在他耳边说:“我想你了。”
   
    “不是告诉你别说这种话吗?你以为我好骗吗?”
   
    “我想你了。”
   
    “……”
   
    “少天,我想你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呢?”黄少天感觉自己真是喝醉了……喻文州你大爷!还不是仗着老子还喜欢你!
   
    “你想听?”喻文州摸了摸他的脸。
   
    黄少天也在问自己,你想听吗?答案很清晰:“不想。”
   
    才不是,他当然想,很想很想。
   
    “那等你愿意听了,我再告诉你。”喻文州并不在意。
   
    ……
   
    而把助理小成送回家的哥们儿却又坐上了妻子的车,车子在夜色下缓缓驶出了小区。
   
    “也不知道喻总是什么意思,突然让我装顺路把这小哥送回去。”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明明咱们家跟这儿差了得有两条街。”
   
    “你们喻总虽然冷淡了点,可对你们很不错的,人家是干大事的人,总有他的道理。”妻子在旁边开着车嫌弃地看着他,“你别在车上睡,晚上又光顾着喝酒没吃饭吧?回家我给你下碗面,吃了再睡。”
   
    “我老婆真是贤惠……”他嘟哝了几句笑着睡过去了。
   
    妻子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把车里的暖气打高了点。
   
    ……
   
    清晨,准点的生物钟把黄少天叫醒了。
   
    一阵粥香透过半掩的门缝飘进来,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黄少天感觉丢脸,一把把脸埋进被子里。
   
    ……那个死死拖着喻文州就是不让人走的一定不是他!
   
    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留下,也不知道喻文州抽的什么风,竟然真的随便他胡闹。
   
    今天他们两个可都还要上班啊……
   
    匆匆忙忙喝完粥,黄少天沉默地和喻文州对视着,艰难地说:“不了,我还是自己去公司吧。”
   
    “你来不及了。”喻文州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叫我?!”黄少天气炸了。
   
    喻文州一脸无辜:“叫了,你又睡回去了。”
   
    “那你不能多叫几次吗?我是有点起床气,你不是知道的吗?当年大冬天来我家锲而不舍地把我从被窝里挖出去上学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容易就放弃的!”黄少天一脸‘你在逗我’。
   
    “好,下次多叫几次。”喻文州好脾气地点点头,“那今天呢?反正你也要来谈合作,我直接带你一起去公司吧。”
   
    “你开玩笑的吧?”黄少天一脸震惊,“这到时候怎么说的清楚?为什么我会和你一起上班?”
   
    喻文州想了想:“路上碰上了?”
   
    黄少天看看表,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一个住东三环、公司在城北的黄少天和一个住西三环、公司在城南的喻文州是在什么情况下才碰地上?!
   
    ……
   
    “喻文州你个小人!!”黄少天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喻文州办公室的门。
   
    门口的秘书拦都拦不住,一脸茫然。
   
    喻文州从椅子上站起来示意她先离开,温和地笑笑:“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黄少天气地不清,“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吗,说是今天在路上碰见的,平时不认识,你怎么还带临时变卦的?!为什么我的助理小成会觉得我们是一家的?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喻文州一愣,有些诧异:“我没有。”
   
    “你觉得我会信?”黄少天瞪他。
   
    “嗯。”喻文州很耿直地点点头。
   
    黄少天气结,郁闷地一把扯过他的领带恶狠狠地盯着他放狠话:“你……”
   
    他一个字没说完,门口的骤然响起的文件落地声便把一切打断了。
   
    去而复返担心上司生命安全的女秘书和她叫来的几个男同事一起目瞪口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哆嗦:“副、副总?!!”
   
    黄少天下意识松开了拉着喻文州领带的手,女秘书下意识退出去关上了门。
   
    场面一时寂静地可怕。
   
    喻文州憋笑的声音打断了黄少天的恍惚,后者霎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都怪你!这下我要怎么解释?!”说完狠狠踢了他一脚,却踩到什么重心不稳朝他扑了过去……
   
    喻文州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
   
    女秘书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儿:“那个……”却在看到屋内场景的时候惊地瞬间失声,“呯”地一下又把门带上了。
   
    喻文州对上黄少天闪烁着怒火的漂亮眼睛,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
   
    会议室里依旧在唇枪舌战,两方互飙唾沫星子为了条约上简简单单的几个数字吵地吹胡子瞪眼睛。
   
    黄少天没有看喻文州,只是一直盯着茶盏发呆。其实合同谈到这时候,已经几乎板上钉了,他也就是来走个过场。
   
    突然,一个小纸条精准地扔到了他面前。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选择性失明。
   
    黄少天展开来一看,这个熟悉的字迹,是喻文州!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传小纸条这种事情可不像喻文州会做出来的。
   
    【我爸把我绑去国外,收了我的护照,分手的短信也是他发的,我很想你。】
   
    黄少天呼吸一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完了,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几年心里的愤愤不平渐渐消散,说来也神奇,只是喻文州这么几句真假难辨的解释就让他心里惊涛骇浪、五味杂陈。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上:
   
    【那你怎么回来的?还有,现在是会议时间,旁边还有别人呢,你干嘛跟我说这个?】
   
    写完又给他扔了回去。
   
    没一会儿,纸条又扔回来了。
   
    其他人愣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认真地讨论合同条款。
   
    【他们同意了。我看你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黄少天想问问喻文州他的父母是怎么同意的,想问问喻文州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这些陈年旧事的前因后果……他有一肚子疑问,但显然现在不是好时机。
   
    喻文州显然也知道,等会议散场,人陆陆续续走光了,黄少天和他留了下来,一时竟相顾无言。
   
    “当年的不告而别,既然你有苦衷,我原谅你了。我的确还喜欢你,但我们之间……就这样吧。”黄少天果断起来自己都害怕,他收起纸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喻文州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黄少天本以为这样解决很干脆,接到喻文州母亲的电话时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您说什么?!喻文州他……”黄少天猛地捂住了嘴,脸色煞白,“可,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
   
    喻文州这么心脏的人也有心理出问题的一天?!何况是抑郁症?
   
    “是我们不好,当初只顾着把他带走,忘了照顾他的心情……”喻文州的母亲低低地啜泣起来,“没想到这几年他执念依旧这么深,今年那次要是没松口同意他回国,他都不一定还想活着……”
   
    “我不喜欢有人和我开这种玩笑。”黄少天皱眉,“我是真看不出来他……”
   
    “不是玩笑,不是玩笑,求你了,求求你了……”喻母见他不信,十分无措,“你真没发现吗?除了你,他主动和谁搭过话?除非工作需要或者和你有关,他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好像,真的是这样,怪不得voka的人都觉得喻文州对别人都应该是一副爱理不搭的样子才正常。
   
    “阿姨找过你这事儿,可千万别让文州知道了!他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要是知道了可不会和我们干休……”
   
    黄少天应下,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他才不承认他有点心疼喻文州了。
   
    可怜的黄少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脸憔悴地走进会议室,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然后发现voka的主位上没有喻文州的身影,他一愣,问他们的主管:“你们喻总人呢?”
   
    “哎,真是对不住了,喻总临时有其他事情,挺急的,今天不能出席会议了。”
   
    黄少天没什么立场继续问下去,只好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坐着坐着他就坐不住了,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出了会议室找那个女秘书套了套话,得知喻文州竟然是回家了。
   
    回家,是回哪里的家?
   
    黄少天想起昨天晚上和喻母通的电话,感觉不安,翻出喻文州的电话号码一个电话打过去:“喂,你在哪儿?”
   
    “在家。”即使喻文州努力在掩饰,黄少天也能听出他说话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于是更不放心了。
   
    “在哪个家?”
   
    “啊?”喻文州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一点不心虚地扯谎,“…我自己家。”
   
    “你说谎!”黄少天莫名就是知道,想起喻母昨天嘱咐的‘阿姨找过你这事儿,可千万别让文州知道了!他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要是知道了可不会和我们干休……’立马感觉不好!
   
    他急切地说:“喻文州,文州,你听我说,叔叔阿姨都是为了你好!”
   
    喻文州不愧是喻文州:“他们找过你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黄少天心里咯噔一下。
   
    黄少天给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然后绞尽脑汁地开始劝解他,“额,文州,你听我说……”
   
    “少天。”喻文州打断了他。
   
    黄少天心里一凛,这是喻文州第一次打断他的话!
   
    “我现在不想听,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黄少天急了,那哪行?!谁知道你要去干什么?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心一横:“我不管,你给我听好,半小时内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俩就真完了!”
   
    总之,先把人给叫回来吧。
   
    “……可以。”
   
    ……
   
    医院的病床边,黄少天郁闷地给喻文州削苹果:“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在医院啊?!不要命了是不是?点滴针都敢拔?!你要说在医院躺着,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啊。”
   
    “错过了,我会后悔的。那还作数吗?”喻文州苍白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个带点孩子气的笑,勾着他削苹果的手不肯放开。
   
    “……作数!”黄少天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喻大爷您可悠着点儿,我这手上还有刀呢,别随随便便伸手过来,万一伤到怎么办?”
   
    “好。”
   
    “你是怎么把自己作进医院的?明明昨天见你还好好的。”
   
    “一点小感冒。”
   
    “你再扯!一点小感冒需要进医院吗?”
   
    “别人也许不需要,这位先生可能是需要的。”回答黄少天的是来查房的医生,他叹息着说,“他的免疫力太差了,而且身体状况不好,普通感冒药不适合他用。”
   
    “你啊……”黄少天闷闷地说,“明明以前把我照顾得挺好的,怎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以后可不行了,听到没?”
   
    “好。”喻文州笑得眉眼弯弯,感觉一阵倦意袭来,抓着他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黄少天抽了一下没抽开,又不想吵醒他,也就认命般地随他抓着。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便趴在喻文州身边补觉,昨晚他没睡好,现在的确有些困了。
   
    午后的阳光撒进窗子,暖洋洋地舒服到让人想叹。就像这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太阳光一样,他们两个的未来……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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